• 2022年10月2日 13:37

波兰法院否定欧盟法优先本国宪法的裁决对欧盟意味着什么

10月 10, 2021

波兰最高一级法院的一项裁决,迅速得到了波兰政府的支持,从而使华沙走上了与布鲁塞尔正面冲突的道路。

波兰宪法法庭周四做出的裁决认为波兰宪法高于欧盟法律,这实际上否定了欧盟赖以存在的法律基础。

作为波兰与欧盟当局之间长期冲突的最新一起,这一裁决引发了整个欧盟的强烈反应。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苏拉·冯·德莱恩星期五表示,她对这一裁决“深感关切”,并承诺将“动用一切权力”来执行欧盟法律。

以下是对波兰法院的裁决所引发的一些问题的回答:

波兰法官的判决是什么?

波兰法院周四表示,欧盟主要条约的以下四个关键条款与波兰宪法存在冲突,它们不应凌驾于波兰宪法之上:

《欧盟条约》第1条,欧盟国家同意建立欧盟,他们称之为“在欧洲人民之间建立一个更加紧密的联盟的过程中的一个新阶段”。

第2条包含了欧盟的主要价值观——“尊重人的尊严、自由、民主、平等、法治和尊重人权,包括在一个 “多元化、非歧视、宽容、正义、团结和男女平等”的社会中尊重属于少数人的权利”。

第3、4条为欧盟国家和欧盟确立了“真诚合作”的原则,即“在履行条约规定的任务时互相协助”。

第19条规定了欧盟法院,称其“应确保在解释和适用条约时遵守法律”。

波兰法官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波兰法官表示,第1条和第4条允许欧盟的行动“超出波兰共和国在条约中移交的权限范围”。

该法庭还裁定,通过第19条和第2条,欧洲法院非法凌驾于波兰宪法之上,包括审查法官任命的合法性。

波兰面临着“事实上”退出欧盟的风险吗?

波兰被合法排除在欧盟之外的前景看起来很遥远。欧盟的第7条程序允许暂停成员国的投票权,但需要所有其他成员国的支持才能做到这一点。

多年来,波兰和匈牙利一直处于第7条程序的早期阶段,但这一程序毫无进展。因为如果事态严重,双方互相可以依靠对方来阻止被迫退出。

为什么波兰的裁决受到如此多的抨击?德国最高法院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德国宪法法院确实与欧盟的法律秩序发生过冲突。德国Karlsruhe的法官们认定,欧洲中央银行(ECB)批准债券购买计划的行为越权,并且驳回了欧盟法院(CJEU)对欧洲央行表示支持的裁决。

“德国攻击欧盟法律的首要地位,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法学教授、CJEU前法官Franklin dehouse说。

Franklin dehouse还提到了欧盟前英国脱欧谈判代表、现有望成为法国总统的米歇尔·巴尼耶最近的评论,巴尼耶说,法国必须恢复其“法律主权,以便不再受”CJEU和欧洲人权法院的“判决的制约”。

但Franklin dehouse和其他教授表示,德国和波兰的裁决完全不同。首先,波兰的裁决是对政府要求的回应。相反,德国政府尊重了欧盟法院的裁决,并没有执行Karlsruhe法院的判决。

“在德国,这种攻击来自法官,而在波兰,则不仅来自法官,还包括政府当局。这更糟糕,这种做法在迫使欧盟做出反应。”

伦敦大学学院欧盟法律教授Piet Eeckhout指出,与德国的裁决不同,德国的裁决只涉及欧洲央行的一个特定情况,波兰的决定是“系统性的”,而且“明显否定了支撑欧盟的价值观”。

欧盟委员会现在能做什么?

欧盟委员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它“将毫不犹豫地利用条约赋予的权力,维护欧盟法律的统一适用和完整性。”

它有两个选项。一是可以启动违法侵权程序,就像它对波兰和匈牙利多次采取的手段一样,去年在德国宪法法院做出裁决后也采取了这个手段。当欧盟委员会认为某个国家违反了欧盟法律时,可以使用这一法律程序。

这类案件会被提交到欧盟法院的上级法院——the Court of Justice。该法院可以判处日罚款,直到侵权行为停止。如果波兰拒绝付款,委员会就可从其他资金来源截取这笔钱。

另一种选择是更直接地削减来自所谓体现欧盟凝聚力或称复苏基金的资金。欧盟已经通过对匈牙利和波兰的国家恢复计划的延期批准而推迟了COVID – 19恢复基金的支付。

争端会如何发展?

法律教授Piet Eeckhout说:“如果波兰政府认为这是(恢复基金)谈判中的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从而使欧盟委员会放弃(将恢复基金的支付与法治要求挂钩),一定会适得其反。”

Dehousse 教授指出,波兰的裁决突显出欧盟条约中缺乏对法治规定的适当控制机制。“波兰的决定让(欧盟)陷入了困境。很难通过谈判达成妥协。”

在Eeckhout看来,欧盟现在能做的“唯一合理的事情”就是加倍努力。

“如果我们认真对待这一判断,这一问题就必须得到解决。欧盟应该说:你们现在必须修改波兰宪法,否则就不能继续保持成员国身份。

Eeckhout说:“这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波兰要么离开欧盟,要么必须接受加入欧盟的影响。”

来源:POLITICO;编译:POLARZ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