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3月1日 14:52

瑞典允许公开家庭住址的新闻自由法,助长了犯罪集团暴力的蔓延

2月 13, 2024

去年 9 月一个夏秋之交的晚上,熬夜学习的 Soha Saad 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24 岁的她,与父母和兄弟姐妹住在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宁静的村庄里。她刚毕业不久,是一名教师,这是她热爱的职业,她对未来充满憧憬。

但就在当天凌晨时分,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爆炸掀翻了她家的窗户和墙壁,炸毁了她的家,并结束了她的生命。

据说,Soha Saad 并不是这次炸弹袭击的目标。当时的报道称,目标可能是一个与帮派成员有关的邻居。她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与暴力的帮派毫无关系。

Soha Saad 的家人因她的离去而崩溃,他们的家也被摧毁了。Véronique Simon 博士是她的老师,也参加了她的葬礼。她对记者说:“ Soha Saad 的父亲只想跳进坟墓里。”“ 她年轻美丽、充满活力、聪慧上进,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并且乐于助人。”

5 个月过去了,据了解,她的家人仍然住在临时住所,除了等待正义的判决,几乎得不到什么帮助。

过去的 3 年,瑞典各地发生了数百起潜在致命的爆炸事件。根据警方的数据,2020 年总共发生了 107 起爆炸和 13 起爆炸未遂事件。2023 年,爆炸事件飙升至 149 起,另有 62 起爆炸未遂。

在经历了去年秋天的一波爆炸和帮派暴力之后,瑞典正处在又一波暴力浪潮中。仅仅过去的 9 天,就发生了 4 起针对个人家庭住址的爆炸。据信,最近发生的大多爆炸,针对的都是与臭名昭著的犯罪网络 Foxtrot 有关的地址。

近年来,瑞典的帮派冲突不断升级,枪击和爆炸事件频发。这些冲突,主要是由涉及枪支和炸弹的毒品贩运所引发。去年的 9 月份,是瑞典自 2016 年以来致命枪击事件最严重的一个月,共造成 11 人死亡,而 2023 年又是迄今为止爆炸事件最多的一年。

由极右翼 SD 党支持的 M 党联盟承诺采取行动,将更多的年轻人送进监狱,并赋予警察更多搜查的权力。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卷入犯罪,成为 “ 儿童兵 ”,暴力活动并没有显示出止步的迹象。

据警方称,这些爆炸——经常以敌对帮派成员及其家人为目标——通常使用的是炸药或火药类物质。手榴弹也曾被使用过。

在大多数国家,查找潜在受害者的地址,可能是一个费力的过程。但在瑞典却不是这样,只需用谷歌搜索一下,就可以找到几乎每一个人的地址和其他个人信息。专家表示,瑞典宪法中一项已有 248 年历史的法律,极大地方便了犯罪分子。

1776 年的《新闻自由法》(Tryckfrihetsförordning),作为世界上第一部规范言论自由权利的法律,允许每个人都可获得官方的记录,这是瑞典社会的一个备受推崇的特色。这些文件,也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进世界记忆名录。

瑞典人权研究所(SIHR)称:“ 公众有权获取信息,是瑞典治理形式的一项基本原则。”“ 其中一项基本法,即《新闻自由法》,载有关于查阅官方文件权利的规定。根据这一规定,当局的所有文件,原则上都对公众开放。”

基于这一原因,瑞典税务局的全国登记数据对任何人都是开放的。虽然传统上只需打个电话即可,但在数字世界里,像 Eniro、Hitta 和 Mrkoll 这样的在线服务意味着,只需区区数秒,就能找到差不多所有人的年龄、地址、楼层号码,甚至入住日期。

尽管个人可以要求将自己的信息从这些网站删除,但有些网站也只能在 30 天内删除。有关的信息可能会留在谷歌上,而税务机构对保护个人信息的门槛非常高。

Camilla Karp 在瑞典税务局负责管理受保护的个人数据,她说,为了获得保护,必须有针对个人的当前威胁,以及该威胁背后的特定个人或组织。而且,申请保护者还必须搬家,以确保其信息不会出现在网上。

目前,瑞典总共有 3 万受保护的居民(瑞典人口为 1050 万),其中大多数是遭受过家暴的妇女。在去年的枪击和爆炸浪潮之后,Camilla Karp 发现,与犯罪分子有关系的人要求保护自己的信息,以免遭受可能之袭击的申请 “ 大幅增加 ”。

Camilla Karp 坦率地承认,在线信息的可获得性,更方便犯罪分子找人。

她说,要改变这一制度,就需要修改宪法。但她也说,这需要政治变革。“ 这不是税务局能决定的。” 但根据 SIHR 的说法,这也是一个涉及人权的问题。

2023 年 10 月,政府曾指示一名特别调查员,审查在线个人数据名录的宪法保护问题,称其目的是为了加强数据的保护,“ 例如,使犯罪网络更难以在不同的搜索服务中寻找个人的信息 ”。司法大臣 Gunnar Strömmer 称,这个问题是一个 “ 系统性的威胁 ”,他的部门也承认,这些信息可以被用来实施枪击和爆炸。不过,该项调查要到今年 11 月才能提出报告。

但 Eniro 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Hosni Teque-Omeirat 认为,在网上轻松获取人们的联系方式,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仅他的网站每年就有 5 亿次搜索,瑞典有一半的人口,每周都会搜索地址或电话号码。

他说:“ 只有了解瑞典社会,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这么容易提供地址。(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开放的社会中。” 但他也说:“ 当然,这样做,利与弊是共存的。”

尽管越来越多的人要求从该网站上删除个人信息,但他坚称,这与爆炸事件无关,问题并不在像他这样的在线平台。他对政府试图限制在线服务的调查持批评态度,他说这毫无意义,因为根据宪法,不法分子仍然可以向税务局等机构索取信息。

他说:“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改变个人获取信息的权利,而是针对像我们这样发布这些信息的人。”“ 这些信息仍然可以获取。”

但代表 23 万户家庭的瑞典房主协会的律师 Lena Södersten 表示,从互联网上删除个人的详细信息,可大大减少有针对性的爆炸。她呼吁修改宪法, 因为,许多人在家里不再感到安全。

她认为,打电话到税务局询问一个人的地址,远比用智能手机在互联网上搜索一个人更有威慑力。“ 我们不想隐瞒所有的信息,但要加大获取的难度,而不能任由它们在线,被随手拈来。”

来源:THE GUARDIAN;编译:POLARZ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