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7月16日 06:05

前黑帮成员专访:为什么说瑞典在帮派暴力犯罪问题上失败了?

1 月 5, 2024

在黑帮暴力犯罪中,Sebastian Stakset 失去了 38 个朋友。他指了指窗外说,其中许多人,被埋在了地铁轨道对面的 Skogskyrkogården 公墓。

这位 38 岁的说唱歌手和曾经的帮派成员,指着不远处的精神病诊所说:“ 在一次自杀未遂后,我去了那里。”

作为瑞典黑帮说唱组合 Kartellen 的成员而名声鹊起的 Sebastian Stakset,从小就参与了严重的犯罪活动,他对瑞典的司法系统运作了如指掌。他因严重的袭击罪服刑 2 年 9 个月,因抢劫罪服刑 2 年,因严重的武器罪服刑 6 个月。



他还非常熟悉社会剥夺(Social deprivation),他说,这导致了瑞典的帮派犯罪问题。

他在位于斯德哥尔摩南部的总部办公室里说:“ 这里距瑞典帮派暴力的中心只有 2 公里,所以,很多关于枪击、爆炸和谋杀的报道,都发生在这里。”

据警方统计,2023 年 1 月至 11 月,瑞典发生枪击事件 346 起,其中致命枪击 52 起。瑞典的枪支犯罪死亡率在欧洲位居第二,仅次于阿尔巴尼亚。

他说,他所接触的年轻人都感觉无望,而政府的计划——更严厉的措辞和对年幼的孩子更严厉的惩罚——是不会奏效的。“ 你不能通过惩罚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你每关 1 个孩子,就会有 3 个新的孩子(向监狱)走来。”

Sebastian Stakset 说,他的问题根源,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他说,他第一次卷入帮派犯罪,是在 2004 年。

“ 这是一个由社会不公而滋生出来的平行社会。他们(政客)讨厌我这么说,但这是真的。”“ 我认识一些 90 后、80 后和 70 后参加黑社会的人。现在,社会不公现象是普遍存在的。”

他认为,解决根本的社会问题,才是解决青少年犯罪问题的关键。否则,无异于 “ 用绷带包扎枪伤 ” 。

Stakset 的黑帮之路,始于孩提时代。当时,他在学校受到欺凌,患有当时尚未确诊的多动症,觉得自己不适合教育的体系。但为了得到长辈的认可,他开始偷窃,很快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说:“ 我曾经进出监狱多次。我们成立了瑞典第一个黑帮说唱组合。我们向瑞典政府和瑞典警察宣战。”“ 那是地狱般的生活。”

在他 27 岁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尽,在脑海里不时回响起一种声音,产生自杀的念头。“ 我死了 38 个朋友,” Stakset 说,声音有些颤抖。“ 我经历过枪击,经历过刀刺,经历过你能想象到的一切,我生活在死亡的威胁中,穿着防弹背心,身上带着枪。”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 Stakset 发现了基督教,这一过程,让他找到了新的生活。现在,通过他于 2018 年成立并在全国各地设有分支机构的 “ 福音之心 ”(Heart of Evangelism),他积极地开展预防工作,举办讲座,探访监狱,并为年轻人提供支持。

这位已有 3 个孩子的父亲说:“ 我知道痛苦和无望是什么感觉,我知道憎恨社会、成为一个非常阴暗的人、被每个人视为问题,是什么感觉。” 他还说,深陷帮派暴力的孩子,需要人们看到他们积极的潜力。

“人们害怕他们(年轻人),但我要拥抱他们。我爱他们,因为我真的爱他们,我知道他们本质上并不邪恶。”

在他的项目中,有一个帮助有吸毒问题的妇女的中心,其成立,是为了纪念他因吸食海洛因而自杀的已故女友。他还想在附近开一家健身房,为人们提供犯罪以外的其他选择。他说:“ 如果他们习惯于带着枪奔跑,我们在那里就会为他们提供综合格斗手套。”

他说,与他小时候相比,现在的年轻人整体上更加极端,帮派集团以更小的孩子为目标,招募过程更快。他说,成年人为了逃脱牢狱之灾,把孩子们变成了 “ 士兵 ”,把年轻人推向了犯罪。他认为,政府降低刑事责任年龄和改变量刑年龄规则的建议,只会让更多的年轻人通过向年长罪犯学习而变得更加激进。

Stakset 说,瑞典的特殊年轻人之家(SiS),是 “ 瑞典最丑陋的东西 ”。他称自己刚进监狱时,只是个 “ 问题儿童 ”,但通过监狱生活的耳熏目染,他很快就 “ 抢劫了银行,贩卖了数公斤可卡因 ”。

Stakset 说,需要更多地关注 8 岁及以上儿童的犯罪预防。Stakset 认为,把这些 12 岁、13 岁和 14 岁的孩子关进这些监狱,只会培养出未来的帮派头目。

如果可以由他来决定,他会进入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开设 “ 瑞典最好的学校 ”,并建立社会中心,为遵守行为规则者提供特殊好处。

在监狱里,他会给犯人下最后通牒:他们是想成为黑帮成员,还是想要第二次机会,得到一份工作和公寓?他相信,绝大多数人会不再选择犯罪的道路,犯罪也会因此而减少。

无论哪个政治家愿意解决问题,Stakset 都会予以支持。他表示,需要一个长期的非政治化计划。“ 党派的界限并不重要,因为他们需要合作来制定一个 20 年的计划,并坚持下去。”

来源:THE GUARDIAN;编译:POLARZONE